一扇神秘的门向我洞开了

1995年10月28日

当我的脚不由自主地在地上划着圆圈的时候,我知道,通向另一个世界的一扇门向我敞开了。

这个世界我从未去过,也从没用想到要去。我只相信意志的世界,相信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丧失理智。失控,对我来说是一件可怕的事。

而眼下是钱钢、于劲夫妇为我决心营造的失控。他们从房间里搬出凳子、座椅、茶几和花盆,拉上窗帘子,关掉电灯,告诉我,闭上眼睛,随随便便地站着,忘掉我是谁,忘掉我在何处,想象自己是一个婴儿,不为什么而哭,不为什么而笑,不为什么而动。忘掉时间,忘掉方位,忘掉身体,想动就动,不想动就不动。

膝盖一放松,右脚朝后退了一小步。

“好,很好。就如许,再放松一点。”于劲在身后鼓励我。为了让我失去方位感,钱钢拉着我转了几圈。动作越来越多,并且开始扭转,速率之快,让我惊讶。此生我从未练习过芭蕾舞,但此刻,我跳的恰是芭蕾舞中的高难动作之一:扭转。虽不优美,但转速和转数,恐怕专业演员也有不及。

一阵子天旋地转,失去均衡。在摔倒之前,钱钢扶住了我。接着转,又一次失去均衡。在地上躺了一会儿。接下去是一些不可思义的动作。手舞足蹈,前仰后合。但动作十分对称,向左转几圈,向右转几圈。向前走几步,向后走几步。钱钢把这称为走浪船。但浪并不大,非常悠闲。

风波渐渐平息,步子越来越小。又缓慢地转了几圈后,终于停了下来。我已经浑身大汗。

骑车回家的路上,我在心里赞美生命。

这就是听陆锦川先生“中华太极文化养修基础知识讲座”之前的“学前班”。